未暮

生まれて,すみません。

昨日将至(1)

亚瑟是真的很讨厌英国的天气。

阴沉的,湿闷的。像一块怎么也拧不干净的抹布,湿答答的盖在这个漂泊无定的小岛上,不时的滴下几滴浑浊的污水。

在这样的天气下,整个空间都压抑起来,人们行走在街道上,吞吐着污浊不堪的气体。亚瑟只穿着一件宽大的衬衫,蜷伏在床尾。冰凉湿润的空气紧紧的包裹着他,熟悉到令人厌恶。

他的房间空旷而冷漠,一扇硕大的落地窗占据了临街的一整面墙,像一只巨大的眼睛淡漠地俯视着世界。尽管“冷漠”并不是用来形容房间的。亚瑟紧了紧身上的衬衫,微微呵出了一口热气,身体内仅存的热量也排出了体内。但此刻,他清醒万分。他能感觉到包裹在自己心脏外的壳,窸窸窣窣地,一点点地变得坚硬,坚不可摧。

亚瑟起身来到落地窗前,伸出手去,轻轻地附在透明的隔阂前。窗外,是整个伦敦的夜景。被玻璃过滤后的灯火不再喧嚣,缓缓地流动着,在他的眼底染出一抹动人的鎏金。亚瑟蹲了下去,沉默地抱住了自己的膝盖,像是抱住了所有的寂寞。

恍惚间,亚瑟似乎听见了某些虚无飘渺的东西,说不清是什么,也说不清像什么。

只是突然觉得很疲惫罢了。

亚瑟眨了眨眼,感觉有些难过。

这时候,要是有听冰啤酒就好了,那足以抚平这点没由来的小情绪。

亚瑟微笑起来,红茶其实也可以。

他拿过手机,确认过并没有新消息后关机。漆黑的屏幕映出了他的脸,那双翡翠绿的眼睛里没有一点感情,生冷的将所有的光都阻隔出来,眼睑下是厚重的阴影。亚瑟将手机撇到一边,赤裸着双脚踩在深色的木地板上,现在,他准备去给自己冲一杯红茶。

干枯的茶叶在热水的包围下舒展开了身体,于是漂亮的琥珀色便显露了出来,浓厚的茶香伴随着升腾的水蒸气扩散在空气中。亚瑟靠着厨房的门,呆滞地盯着手中的茶杯。骨瓷,有着细腻的乳白色和足够光滑的釉面。他不自觉地用手指摩擦着杯壁上描金的花纹,这个动作表明了他在回忆些什么。 事实上,这个房间也曾温暖过。只是.....罢了。

亚瑟强行将自己从记忆中扭了出来,他吹了吹茶水,暗红色的液体漾出了一圈圈细小的涟漪,细小的残渣起伏着,在杯底打着旋。亚瑟凑上前去,小心翼翼的啜饮着,热气爬上了他的脸颊,就连往日里尖锐的眼神也似乎缓和了起来。

亚瑟忽然想起什么,皱了皱眉头。他从壁厨中拿出了几个药瓶,又从衬衫的口袋里取出一张皱巴巴的字条,思考了一下,从药瓶中倒出几颗红色的圆粒,顺着红茶喝了下去。

把药瓶放回橱壁中,将字条随意地丢到一边,亚瑟缓缓的走到窗前,蜷了起来。 他的手脚冰凉,就连木地板的温度都比他高上许多。就着身下这点温暖,亚瑟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。


明日依旧

亚瑟是真的很讨厌英国的天气。

阴沉的,湿闷的。像一块怎么也拧不干净的抹布,湿答答的盖在这个漂泊无定的小岛上,不时的滴下几滴浑浊的污水。

在这样的天气下,整个空间都压抑起来,人们行走在街道上,吞吐着污浊不堪的气体。亚瑟只穿着一件宽大的衬衫,蜷伏在床尾。冰凉湿润的空气紧紧的包裹着他,熟悉到令人厌恶。

他的房间空旷而冷漠,一扇硕大的落地窗占据了临街的一整面墙,像一只巨大的眼睛淡漠地俯视着世界。尽管“冷漠”并不是用来形容房间的。亚瑟紧了紧身上的衬衫,微微呵出了一口热气,身体内仅存的热量也排出了体内。但此刻,他清醒万分。他能感觉到包裹在自己心脏外的壳,窸窸窣窣地,一点点地变得坚硬,坚不可摧。

亚瑟起身来到落地窗前,伸出手去,轻轻地附在透明的隔阂前。窗外,是整个伦敦的夜景。被玻璃过滤后的灯火不再喧嚣,缓缓地流动着,在他的眼底染出一抹动人的鎏金。亚瑟蹲了下去,沉默地抱住了自己的膝盖,像是抱住了所有的寂寞。

恍惚间,亚瑟似乎听见了某些虚无飘渺的东西,说不清是什么,也说不清像什么。

只是突然觉得很疲惫罢了。

亚瑟眨了眨眼,感觉有些难过。

这时候,要是有听冰啤酒就好了,那足以抚平这点没由来的小情绪。

亚瑟微笑起来,红茶其实也可以。

他拿过手机,确认过并没有新消息后关机。漆黑的屏幕映出了他的脸,那双翡翠绿的眼睛里没有一点感情,生冷的将所有的光都阻隔出来,眼睑下是厚重的阴影。亚瑟将手机撇到一边,赤裸着双脚踩在深色的木地板上,现在,他准备去给自己冲一杯红茶。

干枯的茶叶在热水的包围下舒展开了身体,于是漂亮的琥珀色便显露了出来,浓厚的茶香伴随着升腾的水蒸气扩散在空气中。亚瑟靠着厨房的门,呆滞地盯着手中的茶杯。骨瓷*,有着细腻的乳白色和足够光滑的釉面。他不自觉地用手指摩擦着杯壁上描金的花纹,这个动作表明了他在回忆些什么。 事实上,这个房间也曾温暖过。只是.....罢了。

亚瑟强行将自己从记忆中扭了出来,他吹了吹茶水,暗红色的液体漾出了一圈圈细小的涟漪,细小的残渣起伏着,在杯底打着旋。亚瑟凑上前去,小心翼翼的啜饮着,热气便爬上了他的脸颊,就连往日里尖锐的眼神也似乎缓和了起来。

亚瑟忽然想起什么,皱了皱眉头。他从壁厨中拿出了几个药瓶,又从衬衫的口袋里取出一张皱巴巴的字条,思考了一下,从药瓶中倒出几颗红色的圆粒,顺着红茶喝了下去。

把药瓶放回橱壁中,将字条随意地丢到一边,亚瑟缓缓的走到窗前,再次蜷了起来。 他的手脚冰凉,就连木地板的温度都比他高上许多。就着身下这点温暖,亚瑟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。

————————

再次醒来已经是第二天的中午了,依旧是阴天。亚瑟有点可惜,如果没有不是阴天的话傍晚这里会有很漂亮的夕阳。

不过,也仅此而已了。他没有过于强烈和直观的感受,只剩下了对事物最基本的喜恶,所以也不会沮丧或失望。

这一点从他十八岁*就决定了。

反社会性人格障碍(antisocial personality disorder)*。

尽管他的父母一直不肯透露,亚瑟也是知道的。说来他还是第一次看见父母在一件事上达成了共识,可真是讽刺。

亚瑟起身,套上了一条黑西裤后来到了楼下,他还要为自己的午饭而奔波。

楼下便利店店主的小女儿正在整理货架,看到他后给了他一个灿烂的微笑,这时阳光暖暖的洒下,衬着金发的少女,如同天使一样。明明是温暖的场景,亚瑟却觉得遍体生寒。他僵硬的勾起了嘴角,露出一个一样和善的笑容,然后逃也似的奔回楼上。

跪坐在熟悉的地板上,亚瑟深吸了一口气,断开,让它像气球一样飘走,就像以往一样。是时候去看医生了。亚瑟想,控制自己变得越来越难。

坐在诊所里,亚瑟麻木地听着那些话语。

病情加重,治疗,药物,童年创伤,选择。

亚瑟双腿交叉着,双手放松的搭在膝上。他显得非常平静,平静的可怕。“那么,如何治愈。”

这是到目前为止他说的第一句话。

对面的医生————好像是叫弗朗西斯什么的。他尴尬的笑了笑,耸了耸肩“现阶段并没有什么准确的定论,不过心理治疗配合药物也是有效的。你的情况算是好的,这种病就算不用治疗也会痊愈*。”

亚瑟张了张嘴,吐出了一个气泡,任它在空气中缓缓上升,然后破裂:“谢谢你的忠告,医生。告辞。”

亚瑟独自走在步行街上,深青色的路面还有些湿润,一块块的水渍显露出来,像丑陋的胎记。他踢踏着地上的水渍,鞋底沾染了几丝潮湿的气息,在身后留下一串深色的印记。

亚瑟迟疑了一会儿,伸出手去拦下了一辆出租车。

他沉默的坐在出租车内,转头望向窗外。灰暗的建筑物迅速的向后倒退,变成了一抹阴影。车厢内的空气似乎凝固了起来,但亚瑟毫不自知。

“Excuse me,sir?”前排的司机将脸侧过来,露出了一个明亮的有些扎眼的笑容。专属于美国人的口音引起了亚瑟的注意,他这才发现这个司机有着一双纯粹的蓝眼睛,像海一样的蔚蓝却又比海更透彻。真是少见的颜色。亚瑟忍不住多瞟了两眼,金色的头发,满脸的笑容,平光眼镜,奇怪的口音。一个初来乍到的美国小伙子。

亚瑟失去了继续探索下去的兴趣,他硬邦邦地吐出了几个字:“别多管闲事。”

美国人悻悻的缩回头去,亚瑟继续凝视着窗外,车厢内恢复了沉默。

在出租车停下来之前,亚瑟飞快地打开了车门,跳了下去。

蓝眼的美国人望着亚瑟匆忙离开的背影,抓了抓头顶的金发。真是个怪人呢,他的嘴里嘟囔着。不过,这次的车费可以去吃M记了。他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,就连头顶上特立独行的一根呆毛也精神了许多。他掏出了手机,拨出了一个号码,接通。

“Nahahahaha,腐烂啊,是hero我,那个人我已经替你送到了,不过他看起来不太对劲啊。”

弗朗西斯叹了口气,满脸的嫌弃。

“我说阿尔弗雷德,你的脑子里真的就剩下憨八嘎了是吗!你还记得我是干什么的吗?”

阿尔弗雷德愣了一下,对哦,那家伙是心理医生。

“....啊,啊哈哈,本hero当然记得。”

其实是忘了吧,你这混蛋。

“还有,hero的脑袋里可不是只有憨八嘎,还有M记和星O克,就不跟你多废话了,我还要去吃M记,掰~腐烂大叔。”

“喂....”弗朗西斯无奈的看着手中被挂断的手机。“什么吗,真是没教养的小鬼,比起小亚瑟差远了。”

Tbc.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



骨瓷*:骨瓷是于1794年由英国人发明的。因在其黏土中加入牛、羊等食草动物骨灰(以牛骨粉为佳)而得名。以轻薄和细腻的奶白色著称。

十八岁*:反社会型人格障碍在十八岁是才能确诊,以免和青少年期叛逆混淆。

反社会型人格障碍(antisocial personality disorder)*:又称无情型人格障碍(affectionless personality disorder)或社会性病态(sociopathy),患者多表现为缺乏道德、良知、冷漠无情,不在意自身及他人安危,缺乏共情能力,社会适应性不良等。

不用治疗也会痊愈*:反社会人格障碍从小开始到25岁,是反社会行为越来越严重,而25岁之后,反社会行为会逐渐减少,到45岁基本会消失。